第53章 自行车
这样的事情,在全国各地都在发生。
姜海城道“我先看看。”
姜之淮进屋去帮贝贝收拾了零嘴,除了奶糖、果丹皮、牛肉干外,还放了一瓶水果罐头。
放的东西比较多,就比较重了,姜之淮帮她背着,牵着她往外走。
姜海城也收拾了一小兜的东西,装了些腌好的羊肉,又装进去五斤的挂面。
姜老太盯着他∶“你给谁的”
姜海城“一个老同志,被打成了’黑、五、类’。”姜老太又拿了两盒子的果子放进去,“再等等吧,我给煮十个鸡蛋,十个鸭蛋,开个火就行了。”
姜老太是真觉得他们太可怜了,要是能帮一把,她愿意帮一把。就像当初他们家情况这么差,不都是村里人在帮忙的。
姜海城“辛苦娘了。”
姜老太笑“你给他们送这个,没问题吗”
姜海城“没事。”
等姜老太煮好了鸡蛋和鸭蛋后,也都放在了兜子里,装了一大兜子了。
姜海城提着东西,牵着贝贝朝外走。
正好碰到姜鹏安提着一兜子的东西过来了,他穿着白衬衣、蓝裤子,脚上一双白色的回力牌球鞋。
看样子是刚从县里回来的。
他一看到姜海城就跑了过来,激动的提泪横流,仿佛见到最亲近的人∶“小叔,你真的回来了我刚刚在村口听人说的时候,还以为他们在胡说八道。”两行眼泪落下,他哽咽着说不出来话∶“小叔”
姜鹏安把手里的兜子往姜老太手里塞“奶,这都是我在供销社买的点心,香软不废牙,专门给你买的。”
其实是给他娘捎的。
姜老太面无表情,往后退了一步,别,我可吃不起你家的东西,你也别往我家门口凑,看见你心烦。”
姜鹏安泪流满满,“奶,是我爹娘不懂事。我替他们给你赔不是。”
姜之遇最看不上他这副样子,“哟,又新买了个衬衣啊,这回小心点啊,别再跟人抢喜鹊窝了,要不然,多少件衣服都不够造的。”
姜鹏安“那么高的树,你们上去太危险了。也幸好我上去了,要不然,你们被喜鹊啄伤了,那可怎么办啊。”他又把兜子往贝贝手里塞,“贝,给咱奶拿着。”
贝贝小手往后一背,也不搭理姜鹏安,“我不喜欢你,不要你的东西。”
姜鹏安再次开始流眼泪“小叔,你在部队里怎么了我这两年心里难受啊,小叔这么好的人,怎么会出事啊。”伸手就要拉姜海城的袖子。
姜海城看着他,目光冷淡,没有温度,他硬着头皮继续上,姜之遇一巴掌拍在了他的手上,“爹,你要是还把他当侄子,你就没有我这个儿子了。”
姜海城忍不住笑了,伸手搭在了姜之遇的肩膀上,朝着姜鹏安道∶“这两年的事情,谁也不能当成没发生过。我儿子闺女受的欺负遭的罪,我都记在心里。既然两年前和我家划清了界限,那这条界限就让它一直存在吧。行了,你走吧。”
姜鹏安脸色越发难看,这次的眼泪更真诚了,他悔啊。
这么大的事情,他爹娘怎么没有提前通知他啊!还是到了村口,被一群小崽子们冷嘲热讽后,他才知道的。
他最近都在找关系办转正的事情,礼没少送,但就是办不下来,前两天主任喊他去办公室,拍着他的肩膀笑的十分真诚,还问他是不是姜家村的,当天中午还喊他一起吃饭,下午就提拔他转正了
他送出去的礼也都被人加倍还了回来。
他以为自己是得了主任的青眼,如今想来,主任单单是因为他是姜家村的人就给他转正了。
他小叔现在是多大的官啊
转正的喜悦一点不剩了,姜鹏安失魂落魄的离开,等他回了家以后,爹娘都瘦了一圈,娘哭嚎着鹏安啊,咱们地下仓库里的粮食被姜有粮那几个狗崽子挖出来分了啊,咱们的粮食没啦。
姜鹏安眼前一黑,差点晕过去。
那地下粮仓可是他的底气啊!这些年的滋润生活都是卖的粮食啊。
姜鹏安差点发狂“那么隐蔽的地方怎么会被挖出来”
赵翠萍嚎“这谁知道啊,姜有粮一脚踩出来了。这日子可怎么过啊。”
姜鹏安又气又心疼,手都在发抖∶“我之前就说,趁着干旱把粮食都卖了,你们拦着不让,让再等等,年底再买,这回好了,什么都没有了。”最后一句话,几乎是哑着嗓子吼的。
其实现在的粮价已经开始飙涨了,毕竟干旱了,也就是姜家村、张家村这四个村的庄稼没事,周边的也挑水浇灌,总能保下一些,其他县的庄稼已经干死了。
但姜海民两口子的心大,他们觉得等年底时,大家的余粮都吃完了,那才是真的缺粮,粮价得涨到天上去。
姜海民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“姜海城和咱们犯冲啊,他一回来,咱们就没有好日子了。”
赵翠萍“他现在是首长了,几个军官都喊他首长,听他的话啊。”
姜鹏安青筋直爆,气的差点晕过去∶“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,为什么不告诉我”
姜海民也是一肚子的火“我去了粮站两次,都没找到你。你跑哪儿去了而且叫你回来有什么用你是能把咱们家的粮仓要回来,还是能巴结上姜海城啊”
自从找到了地下粮仓,他们家就成了村里的臭老鼠,谁都不惜的搭理他们。上工都没有人跟他们说话
姜海城带着三孩子去县里,他们运气比较好,正好碰到村里的拖拉机去县里拉东西,把他们捎到了县里。
姜海城直接带着三孩子去了百货商场,拿着票据取到了二八大杠的新自行车。
姜之遇“爹,我能不能骑啊”
姜海城“你会骑吗”
姜之遇“我学啊。”
姜海城“行,等回村以后,你们随便学。”
姜海城推着车子出来,等到了路上,把贝贝抱起来放到前杠上,两儿子坐在后座,骑着车子朝柳林农场赶去。
贝贝是第一次坐自行车,十分高兴,等车子驶出去以后,她张开双手,风吹着她的手心,吹得她的头发往脸上漂,等车子走过不平整的路时,她直接被颠了起来,她赶紧抓住车把,咯咯的笑。
车把上有一个车铃,她看了一阵,便伸手按了一下车铃,发出‘叮铃铃’的清脆声音,贝又按了一次,惹得众人看了过来,贝贝赶紧松手。等出了县城,到了小路上,贝贝继续玩车铃,时不时的按一下,声音能传好远的。
姜之淮和姜之遇也很高兴,他们家的自行车呀
他们村里也才两辆自行车,一辆是大队的,一辆是会计家的
他们家这辆,是村里的第三辆
姜之遇已经幻想到了自己骑车的美事了。
柳林农场挺偏僻,骑着自行车都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,越往山里走,路越颠簸,贝贝被颠的一晃一晃的,刚开始还很好玩,跟着颠簸,小脑袋故意一点一点的,等到了后半路,贝贝的屁股受不了了,咯的疼,她和姜之遇换了位置,她坐在后面,被姜之淮抱着。
终于,他们看到了柳林农场的大门,姜海城下车,推着自行车走了过去,报了名字以后,不过是几分钟,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领着几个民兵过来了。
“首长,您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,我也派个人去接你啊。”柳林农场的肖主任说道。
昨天姜海城已经来了一次,肖主任是认识的。
姜海城“我带着孩子来看看。他们还没有见过大型林场。”
肖主任道“想去哪儿,我领着你们去看。”
肖主任也是个人精,昨天才把余小琴和黄雄送过来,今天又领着孩子过来了,这是要干嘛,他还能不知道啊。
余小琴的事情,他也是门清的。
肖主任”里面请,我带你们去林场看看。车子放这儿就行,小张,看好自行车啊。”
小张赶紧过来推着车子,把车子扎在了门里面,“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柳林农场非常大,里面有上千人,都是进行劳动改造的,平时的工作就是砍木头装木头,每天的工作量很大,但想要吃饱肚子都是件难事。
姜海城一手拎着兜子,一手抱着贝贝跟着往前走,等到了林场后没多久,就看到了余小琴的老娘一家,他们正在锯木头,余小琴裹的很严实,和黄雄一起锯木头,她哪里是干活的料啊,锯两下就要干不动了,他们每天都是有任务的,完不成晚上可就没有饭吃了。
黄雄抓着余小琴的头发往树上撞,“别给我装死,赶紧给我起来干。”
余老娘看到女儿挨打,操着木棍冲过来往黄雄身上抽,黄雄腿瘸了,昨天又没有吃饭,饿了一天了,根本打不过余老娘。
余小琴抱着余老娘大哭,才来了一天,她已经哭了无数回了,这里的日子可这不是人过的啊。
余大勇的老婆也踹了一脚黄雄“你也别装死,赶紧起来干活,你以为自己还是过去的革委会主任呢”
这个也字,把余小琴也骂了。
余老娘“赶紧过去干活吧,他要是敢打你,我还打他。但这活儿,娘也帮不了你啊。”她的活都是勉勉强强干完的。
黄雄从地上爬起来,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拿着锯子,继续锯木头。
余小琴绝望的看着这环境,她怎么就沦落到了这里了其实她还是有些钱的,都藏在了县里。她当天装兜里的几十块钱也花完了,她找人活动活动关系,让她们的处境好一些,可惜有人收钱,没人办事。
余小琴红着眼眶锯木头,她好像看到了之淮之遇,她揉了揉眼睛,姜海城带着三个孩子站在不远处。
余小琴放下锯子跑了过来“贝贝,我是你娘,娘想你了,让娘抱抱。”
贝贝吃着奶糖,歪头看她我没有娘。
余小琴“之淮,之遇,娘错了,娘以后肯定对你们好,你们带我走吧。”
姜之遇仿佛没有看到余小琴,他转身走了“爹,走吧。我不好奇了。”
余小琴想要去拦,肖主任身边的几个民兵已经架住了她,余小琴哭喊∶“姜海城,我为你生儿育女,你就怎么对我你没有心啊!孩子们还小,等孩子们长大,他们会恨你的。”
姜海城“这还真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。肖主任,让你看笑了,既然孩子们不看了,那就走吧。”
肖主任让人捂着余小琴的嘴巴把她扔回去干活,他也跟着姜海城往回走了。
姜之遇并没有想象中的快乐,正如姜海城说的,以后,他们再无瓜葛,她的消息,他再也不去过问了。
接下来,姜海城问道“肖主任,周通在农场里吗”
肖主任旁边的一个民兵道“周通今天请了一天病假,在宿舍里。”
肖主任便让他带着大家去看周通,他也不问姜海城是不是认识周通,两人是什么关系。
来了这里的人都是劳动改造的,可不是来享福的,这里的规矩就是这样,也不是他指定的,他就是个管事的,每天把木头任务完成交上去,过得好过的差,都不是他的锅。
姜海城没有带着三个孩子去看,他提着兜子去看周通,肖主任让两个民兵带着三个孩子去湖边钓鱼玩。
贝贝并不会钓鱼,但她运气好,隔一会儿就有鱼儿咬钩,不过是一会儿已经钓了五六条鱼了。至于姜之淮和姜之遇,一条鱼也没有钓上来。
姜之遇也不在意有没有钓上鱼,他道“应该和过去说再见了。”姜之淮看着远方“往前看。”
等到姜海城回来时,就带着三孩子回去了,肖主任留他们吃饭,说食堂已经开饭了,姜海城笑着拒绝了,肖主任又要把贝贝钓上来的鱼给他们带回去,姜海城笑“路上也不好拿,让这些鱼再养养养吧吧。”
他把木桶里的鱼倒回了湖中,抱着贝贝往外走。
肖主任本来还准备了礼品,打算姜海城离开时给他带上,但看他一不吃饭,二不要鱼,他东西也没拿出来了,而是找了三个弹弓送给三孩子,“拿给孩子玩吧。”
孩子们看向姜海城,见他点头后,欢欢喜喜的接了。
“谢谢肖叔叔。”三孩子笑着说道。
肖主任把他们送到了门口,看着他们离开以后才让人关了门,这军人啊,打心底里让人敬佩他又去让人把周通的资料拿过来,华清物理系的教授,32岁,从外国留学归来。
他似乎明白姜海城的用意了,估计他主要是来看周通的吧
姜之遇已经开始玩弹弓了,拿着石子到处打,贝贝也拉着弹弓,但她手小力气小,只能弹出去一点点,还没有扔的远呢。
姜之淮仰头问姜海城“爹,你今天主要是来看周通吗”回来时,轮到他坐前面了。
姜海城点头“我有张图纸想请他修复一下。他是华清物理系教授,是个天才,不应该在这里砍木头。”
姜之淮“爹,你要帮他吗”
姜海城笑“是啊,我不仅想帮他,还想带他一起去海岛呢。”
姜之淮∶……
贝贝“爹,停车停车”
姜海城刹车,贝贝“倒回去”姜海城又往后倒了一些,她指着一处草丛跟姜之遇道“二哥,野鸡!你看到没”
姜之遇“”
姜之遇从车上跳了下来,拿着弹弓朝着草丛里射去,嗖嗖嗖的几下子,姜之遇冲了过去。
姜之淮也跳下了车,又把贝贝抱了下来,也冲了过去。
姜之遇已经咧着嘴钻进了草丛里,等再出来时,从里面拎了一只大野鸡,野鸡被打中了头和脖子,如今还在扑棱着,他哈哈大笑∶“咱们的午饭有了!我还带了盐呢!”
姜海城“饿了”
贝贝“吃烤鸡翅”
姜海城“成。上车,咱们找个合适的地方。”
三孩子重新上车,姜海城找了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,领着三孩子下了沟,这里有一处水源,水质也很干净。
姜海城处理野鸡,三下五除二的就把野鸡褪了毛,开肠破肚洗干净,之淮三人跑去捡柴火。
姜之遇“贝贝,水里有没有鱼啊”
贝贝赶紧看沟,下一刻,从里面跳出来两条斤把重的鲫鱼,姜之遇抓着两条鱼给姜海城送去。
一只鸡、两只鱼完全够他们吃的了。
姜海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,非常震惊!“贝贝,你可真厉害。以后到海岛上带我去捡贝壳。”
贝贝笑嘻嘻“好呀。”
姜之遇他爹真是到处都不忘记让他们去海岛的事情啊。
姜海城又杀了鱼刮了鱼鳞,砍下几根柳树枝刮掉皮削尖一头,把野鸡也鱼都穿上。
姜之遇也已经升好了火了,被烤鸡烤鱼架在火上,就等熟了。
贝贝挤进姜海城怀里坐着,“爹,贝贝第一次吃爹烤的食物呢。看着就好吃!”
姜海城拍拍她的小脑袋“太热了,去旁边玩。”
贝贝也觉得太热,便跑去跟两个哥哥玩弹弓了,她不爱用,直接用石头扔。
姜之淮和姜之遇比赛呢,选中一个点后,两人同时射击,看谁能射中。
至于结果嘛,自然是姜之遇更胜一筹,他天生擅长这些。
过了一阵儿,浓郁的肉香传来,贝贝三人跑过去看烤肉了。
姜海城把两条鱼递给两儿子,让他们先吃。
姜之遇捏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给贝贝吃,“好吃吗”
贝贝重重点头“爹烤的超好吃。”
姜之淮也掰下来一块给姜海城吃。
等他们吃完了两条烤鱼,烤鸡也好了,贝贝一个鸡翅,姜之淮和姜之遇一人一个鸡腿,姜海城也掰下来一块肉吃。
一家四口美滋滋的吃着烤肉。
贝贝咬了一口鸡翅膀,看看爹又看看哥哥们,她开心的笑了,“今天的烤鸡最好吃。”
因为有姜海城在呢。
等吃了东西,他们往回走,到了县里已经快一点了,姜之淮的屁股也受不了,从自行车上下来,在地上蹦了蹦,屁股都要颠成八瓣了,“之遇,等会儿你坐前面。”
姜之遇点头“行啊。”
他们这时候,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鬼鬼祟祟的走到姜海城旁边∶“同志,要西瓜吗特别甜。两毛钱一个,要不要”
还悄悄的把背篓掀开一点给姜海城看。
西瓜还挺大的,得有两斤多,中年人拍了拍西瓜,“包熟!”
贝贝伸着脑袋往里看,“大西瓜”
姜之遇“大伯,我爹穿着军装呢,你还敢过来啊。”
中年人笑“就是看你爹穿军装,我才敢过来呢。当兵的,都心善。”
姜海城笑“行,我都要了。”从兜里数了一块钱给中年人。
一共五个西瓜。
那人咧着嘴笑,又把毛票数了一遍,“好嘞,竹篓也送您嘞。我给您挂到车座上。”
姜海城“我来就行。”
那中年人笑着离开了。
姜之遇看看西瓜“爹,咱们去给乔燃乔烨送两瓜吧,咱都吃了乔师傅两顿饭了。”
贝贝也高兴的说道“送西瓜。”
孩子们的决定,姜海城也没反对,带着孩子们去了国营饭店门口,姜之淮和姜之遇一人抱了一个西瓜,贝贝一蹦一跳的跟在后面。
国营饭店正好是饭点,他们直接走了进去,一进去就看到坐在角落里的乔燃和乔烨,三人直接走了过去。
乔燃惊喜“之淮之遇,贝贝!你们怎么来了”
姜之淮两人把西瓜放在桌子上,“给你们送西瓜呢,乔师傅怎么样”
乔燃已经跑去喊乔念了,乔念手里正好一份菜出盘,她直接端了菜出来,把菜放在客人桌上,朝着这里走了过里。
姜之淮三人“乔师傅。”
乔念摸摸贝贝“哎呦,一天不见,贝贝怎么又可爱了这怎么长的啊哪哪儿都好看。”
乔念一出来,不少人都盯着她看,主要是太漂亮了。
贝贝甜甜的笑“乔师傅也好看。”
乔念“来给我们送西瓜呀我去杀一个瓜。你们怎么来的有没有吃饭”
姜之淮“乔师傅别忙了,我们吃过了,等会儿就走,我爹还在外面等着呢。”
乔念笑“等下,我给你们下鸡肉面条,乔燃乔烨,把姜同志喊进来吃饭。”
乔燃乔烨已经跑出去了。
姜之淮道“乔师傅,我们真的吃过了。”
乔念弯腰摸摸贝贝的小肚肚∶“五分饱吧,这还能再吃点。”贝贝被摸的咯咯笑,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“还能再吃一点点。”
姜之遇“谢谢乔师傅,自从吃了你做的饭以后,我现在吃什么都不香了,就想吃你做的饭。”贝贝嗯嗯的点头表示同意。
旁边也有客人接腔“那可不,乔师傅的手艺比她人还漂亮。”
乔念笑“这话我爱听,你们坐这儿等。”她抱起西瓜回了后厨。
姜海城被乔燃拉了进来“叔叔,你坐。你吃不下去的话,就吃点西瓜,看着我们吃饭。”
姜海城∶……行。
乔燃低声道∶“叔叔,昨天的事情,真是太感谢你了。要是你不在啊,我娘肯定还得赔那两人医药费,那我娘得呕死了。”
他们又听乔念讲了更具体的经过。
乔烨“姜叔叔,你怎么知道他们兜里有东西”
姜海城也压低了声音回答“其中一个人进了公安局后有些不安,而且很护着裤兜,里面应该是有什么东西的。”
贝贝“爹真厉害”
过了一阵,服务员端来了一盘子的西瓜放在桌子上,五个孩子开始吃西瓜,贝贝拿起来一块,先要了一口尖尖,甜滋滋的∶“要是放井里冰一冰肯定更好吃。”
乔燃“贝贝还挺会吃的”
姜海城也拿了一块西瓜,他发现,自从他坐下以后,几乎吸引了整个饭店的目光。
怀疑和八卦的目光……
又过了一阵,乔念端着一个大托盘出来了,托盘上放着六碗凉拌鸡丝面条,把托盘放在桌子上,其中面最多的一碗放在了姜海城的跟前“姜同志,尝尝。”
饭都端跟前了,姜海城也不推辞了,“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乔念“你们一人一碗。”
她端着最小的一碗,放在贝贝跟前,并坐在了她旁边∶“贝贝,自己会吃吗”
贝贝拿着筷子,乖巧的点头∶“会。”她吸了吸鼻子∶“好香。”
乔念笑“夏天吃这个过瘾。”她又拿了一双筷子“那我帮你拌一拌,拌匀了才好吃。”
凉拌鸡丝面,底下扑了一层劲道的手擀面,上面是胡萝卜丝、黄瓜丝、撕成条的鸡肉丝,又洒了一层葱花、花生碎,最后淋上甜辣酱泼上热油,闻着香看着好看。
乔念拌匀以后,让贝贝自己吃。
姜之淮看了一眼,觉得乔师傅把他的活都抢了。
贝贝“乔师傅,你不吃吗”
乔念笑“我吃过了。”
贝贝把小碗往中间推,“咱们一起吃吧。”
乔念的心都要化了“女儿真贴心。”
乔燃也把碗往中间推“娘,来来来,一起吃。”
乔念拿了一块西瓜吃,“都吃吧。”
贝贝觉得乔师傅好温柔,她的眼神看她的时候,似乎带着温度一样,很温暖,就像姜老太看她时一样。
姜海城先用筷子把饭拌匀,他发现这份饭真的非常实在了,他咬了一口,酸辣够劲又爽口,忍不住赞了句“你手艺真好。”
自从乔念坐下后,其他客人干脆明目张胆的看他们了。
”乔师傅,这是你对象吗”一个常客忍不住问道,他其实也请人去乔家说过媒,不过被拒绝了。不过他依旧常来这里吃饭,手艺太好吃了。
其他家都比不上这里。
乔念扑哧笑了“你什么眼神啊这是我儿子朋友,而且姜同志有妻子,破坏军婚可是要坐牢的。”
倒没说自己被救的事情,这种事情传出去并不好。
她话音落下,乔燃等人都看向了她,贝贝∶“乔师傅,贝没有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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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海城道“我先看看。”
姜之淮进屋去帮贝贝收拾了零嘴,除了奶糖、果丹皮、牛肉干外,还放了一瓶水果罐头。
放的东西比较多,就比较重了,姜之淮帮她背着,牵着她往外走。
姜海城也收拾了一小兜的东西,装了些腌好的羊肉,又装进去五斤的挂面。
姜老太盯着他∶“你给谁的”
姜海城“一个老同志,被打成了’黑、五、类’。”姜老太又拿了两盒子的果子放进去,“再等等吧,我给煮十个鸡蛋,十个鸭蛋,开个火就行了。”
姜老太是真觉得他们太可怜了,要是能帮一把,她愿意帮一把。就像当初他们家情况这么差,不都是村里人在帮忙的。
姜海城“辛苦娘了。”
姜老太笑“你给他们送这个,没问题吗”
姜海城“没事。”
等姜老太煮好了鸡蛋和鸭蛋后,也都放在了兜子里,装了一大兜子了。
姜海城提着东西,牵着贝贝朝外走。
正好碰到姜鹏安提着一兜子的东西过来了,他穿着白衬衣、蓝裤子,脚上一双白色的回力牌球鞋。
看样子是刚从县里回来的。
他一看到姜海城就跑了过来,激动的提泪横流,仿佛见到最亲近的人∶“小叔,你真的回来了我刚刚在村口听人说的时候,还以为他们在胡说八道。”两行眼泪落下,他哽咽着说不出来话∶“小叔”
姜鹏安把手里的兜子往姜老太手里塞“奶,这都是我在供销社买的点心,香软不废牙,专门给你买的。”
其实是给他娘捎的。
姜老太面无表情,往后退了一步,别,我可吃不起你家的东西,你也别往我家门口凑,看见你心烦。”
姜鹏安泪流满满,“奶,是我爹娘不懂事。我替他们给你赔不是。”
姜之遇最看不上他这副样子,“哟,又新买了个衬衣啊,这回小心点啊,别再跟人抢喜鹊窝了,要不然,多少件衣服都不够造的。”
姜鹏安“那么高的树,你们上去太危险了。也幸好我上去了,要不然,你们被喜鹊啄伤了,那可怎么办啊。”他又把兜子往贝贝手里塞,“贝,给咱奶拿着。”
贝贝小手往后一背,也不搭理姜鹏安,“我不喜欢你,不要你的东西。”
姜鹏安再次开始流眼泪“小叔,你在部队里怎么了我这两年心里难受啊,小叔这么好的人,怎么会出事啊。”伸手就要拉姜海城的袖子。
姜海城看着他,目光冷淡,没有温度,他硬着头皮继续上,姜之遇一巴掌拍在了他的手上,“爹,你要是还把他当侄子,你就没有我这个儿子了。”
姜海城忍不住笑了,伸手搭在了姜之遇的肩膀上,朝着姜鹏安道∶“这两年的事情,谁也不能当成没发生过。我儿子闺女受的欺负遭的罪,我都记在心里。既然两年前和我家划清了界限,那这条界限就让它一直存在吧。行了,你走吧。”
姜鹏安脸色越发难看,这次的眼泪更真诚了,他悔啊。
这么大的事情,他爹娘怎么没有提前通知他啊!还是到了村口,被一群小崽子们冷嘲热讽后,他才知道的。
他最近都在找关系办转正的事情,礼没少送,但就是办不下来,前两天主任喊他去办公室,拍着他的肩膀笑的十分真诚,还问他是不是姜家村的,当天中午还喊他一起吃饭,下午就提拔他转正了
他送出去的礼也都被人加倍还了回来。
他以为自己是得了主任的青眼,如今想来,主任单单是因为他是姜家村的人就给他转正了。
他小叔现在是多大的官啊
转正的喜悦一点不剩了,姜鹏安失魂落魄的离开,等他回了家以后,爹娘都瘦了一圈,娘哭嚎着鹏安啊,咱们地下仓库里的粮食被姜有粮那几个狗崽子挖出来分了啊,咱们的粮食没啦。
姜鹏安眼前一黑,差点晕过去。
那地下粮仓可是他的底气啊!这些年的滋润生活都是卖的粮食啊。
姜鹏安差点发狂“那么隐蔽的地方怎么会被挖出来”
赵翠萍嚎“这谁知道啊,姜有粮一脚踩出来了。这日子可怎么过啊。”
姜鹏安又气又心疼,手都在发抖∶“我之前就说,趁着干旱把粮食都卖了,你们拦着不让,让再等等,年底再买,这回好了,什么都没有了。”最后一句话,几乎是哑着嗓子吼的。
其实现在的粮价已经开始飙涨了,毕竟干旱了,也就是姜家村、张家村这四个村的庄稼没事,周边的也挑水浇灌,总能保下一些,其他县的庄稼已经干死了。
但姜海民两口子的心大,他们觉得等年底时,大家的余粮都吃完了,那才是真的缺粮,粮价得涨到天上去。
姜海民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“姜海城和咱们犯冲啊,他一回来,咱们就没有好日子了。”
赵翠萍“他现在是首长了,几个军官都喊他首长,听他的话啊。”
姜鹏安青筋直爆,气的差点晕过去∶“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,为什么不告诉我”
姜海民也是一肚子的火“我去了粮站两次,都没找到你。你跑哪儿去了而且叫你回来有什么用你是能把咱们家的粮仓要回来,还是能巴结上姜海城啊”
自从找到了地下粮仓,他们家就成了村里的臭老鼠,谁都不惜的搭理他们。上工都没有人跟他们说话
姜海城带着三孩子去县里,他们运气比较好,正好碰到村里的拖拉机去县里拉东西,把他们捎到了县里。
姜海城直接带着三孩子去了百货商场,拿着票据取到了二八大杠的新自行车。
姜之遇“爹,我能不能骑啊”
姜海城“你会骑吗”
姜之遇“我学啊。”
姜海城“行,等回村以后,你们随便学。”
姜海城推着车子出来,等到了路上,把贝贝抱起来放到前杠上,两儿子坐在后座,骑着车子朝柳林农场赶去。
贝贝是第一次坐自行车,十分高兴,等车子驶出去以后,她张开双手,风吹着她的手心,吹得她的头发往脸上漂,等车子走过不平整的路时,她直接被颠了起来,她赶紧抓住车把,咯咯的笑。
车把上有一个车铃,她看了一阵,便伸手按了一下车铃,发出‘叮铃铃’的清脆声音,贝又按了一次,惹得众人看了过来,贝贝赶紧松手。等出了县城,到了小路上,贝贝继续玩车铃,时不时的按一下,声音能传好远的。
姜之淮和姜之遇也很高兴,他们家的自行车呀
他们村里也才两辆自行车,一辆是大队的,一辆是会计家的
他们家这辆,是村里的第三辆
姜之遇已经幻想到了自己骑车的美事了。
柳林农场挺偏僻,骑着自行车都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,越往山里走,路越颠簸,贝贝被颠的一晃一晃的,刚开始还很好玩,跟着颠簸,小脑袋故意一点一点的,等到了后半路,贝贝的屁股受不了了,咯的疼,她和姜之遇换了位置,她坐在后面,被姜之淮抱着。
终于,他们看到了柳林农场的大门,姜海城下车,推着自行车走了过去,报了名字以后,不过是几分钟,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领着几个民兵过来了。
“首长,您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,我也派个人去接你啊。”柳林农场的肖主任说道。
昨天姜海城已经来了一次,肖主任是认识的。
姜海城“我带着孩子来看看。他们还没有见过大型林场。”
肖主任道“想去哪儿,我领着你们去看。”
肖主任也是个人精,昨天才把余小琴和黄雄送过来,今天又领着孩子过来了,这是要干嘛,他还能不知道啊。
余小琴的事情,他也是门清的。
肖主任”里面请,我带你们去林场看看。车子放这儿就行,小张,看好自行车啊。”
小张赶紧过来推着车子,把车子扎在了门里面,“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柳林农场非常大,里面有上千人,都是进行劳动改造的,平时的工作就是砍木头装木头,每天的工作量很大,但想要吃饱肚子都是件难事。
姜海城一手拎着兜子,一手抱着贝贝跟着往前走,等到了林场后没多久,就看到了余小琴的老娘一家,他们正在锯木头,余小琴裹的很严实,和黄雄一起锯木头,她哪里是干活的料啊,锯两下就要干不动了,他们每天都是有任务的,完不成晚上可就没有饭吃了。
黄雄抓着余小琴的头发往树上撞,“别给我装死,赶紧给我起来干。”
余老娘看到女儿挨打,操着木棍冲过来往黄雄身上抽,黄雄腿瘸了,昨天又没有吃饭,饿了一天了,根本打不过余老娘。
余小琴抱着余老娘大哭,才来了一天,她已经哭了无数回了,这里的日子可这不是人过的啊。
余大勇的老婆也踹了一脚黄雄“你也别装死,赶紧起来干活,你以为自己还是过去的革委会主任呢”
这个也字,把余小琴也骂了。
余老娘“赶紧过去干活吧,他要是敢打你,我还打他。但这活儿,娘也帮不了你啊。”她的活都是勉勉强强干完的。
黄雄从地上爬起来,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拿着锯子,继续锯木头。
余小琴绝望的看着这环境,她怎么就沦落到了这里了其实她还是有些钱的,都藏在了县里。她当天装兜里的几十块钱也花完了,她找人活动活动关系,让她们的处境好一些,可惜有人收钱,没人办事。
余小琴红着眼眶锯木头,她好像看到了之淮之遇,她揉了揉眼睛,姜海城带着三个孩子站在不远处。
余小琴放下锯子跑了过来“贝贝,我是你娘,娘想你了,让娘抱抱。”
贝贝吃着奶糖,歪头看她我没有娘。
余小琴“之淮,之遇,娘错了,娘以后肯定对你们好,你们带我走吧。”
姜之遇仿佛没有看到余小琴,他转身走了“爹,走吧。我不好奇了。”
余小琴想要去拦,肖主任身边的几个民兵已经架住了她,余小琴哭喊∶“姜海城,我为你生儿育女,你就怎么对我你没有心啊!孩子们还小,等孩子们长大,他们会恨你的。”
姜海城“这还真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。肖主任,让你看笑了,既然孩子们不看了,那就走吧。”
肖主任让人捂着余小琴的嘴巴把她扔回去干活,他也跟着姜海城往回走了。
姜之遇并没有想象中的快乐,正如姜海城说的,以后,他们再无瓜葛,她的消息,他再也不去过问了。
接下来,姜海城问道“肖主任,周通在农场里吗”
肖主任旁边的一个民兵道“周通今天请了一天病假,在宿舍里。”
肖主任便让他带着大家去看周通,他也不问姜海城是不是认识周通,两人是什么关系。
来了这里的人都是劳动改造的,可不是来享福的,这里的规矩就是这样,也不是他指定的,他就是个管事的,每天把木头任务完成交上去,过得好过的差,都不是他的锅。
姜海城没有带着三个孩子去看,他提着兜子去看周通,肖主任让两个民兵带着三个孩子去湖边钓鱼玩。
贝贝并不会钓鱼,但她运气好,隔一会儿就有鱼儿咬钩,不过是一会儿已经钓了五六条鱼了。至于姜之淮和姜之遇,一条鱼也没有钓上来。
姜之遇也不在意有没有钓上鱼,他道“应该和过去说再见了。”姜之淮看着远方“往前看。”
等到姜海城回来时,就带着三孩子回去了,肖主任留他们吃饭,说食堂已经开饭了,姜海城笑着拒绝了,肖主任又要把贝贝钓上来的鱼给他们带回去,姜海城笑“路上也不好拿,让这些鱼再养养养吧吧。”
他把木桶里的鱼倒回了湖中,抱着贝贝往外走。
肖主任本来还准备了礼品,打算姜海城离开时给他带上,但看他一不吃饭,二不要鱼,他东西也没拿出来了,而是找了三个弹弓送给三孩子,“拿给孩子玩吧。”
孩子们看向姜海城,见他点头后,欢欢喜喜的接了。
“谢谢肖叔叔。”三孩子笑着说道。
肖主任把他们送到了门口,看着他们离开以后才让人关了门,这军人啊,打心底里让人敬佩他又去让人把周通的资料拿过来,华清物理系的教授,32岁,从外国留学归来。
他似乎明白姜海城的用意了,估计他主要是来看周通的吧
姜之遇已经开始玩弹弓了,拿着石子到处打,贝贝也拉着弹弓,但她手小力气小,只能弹出去一点点,还没有扔的远呢。
姜之淮仰头问姜海城“爹,你今天主要是来看周通吗”回来时,轮到他坐前面了。
姜海城点头“我有张图纸想请他修复一下。他是华清物理系教授,是个天才,不应该在这里砍木头。”
姜之淮“爹,你要帮他吗”
姜海城笑“是啊,我不仅想帮他,还想带他一起去海岛呢。”
姜之淮∶……
贝贝“爹,停车停车”
姜海城刹车,贝贝“倒回去”姜海城又往后倒了一些,她指着一处草丛跟姜之遇道“二哥,野鸡!你看到没”
姜之遇“”
姜之遇从车上跳了下来,拿着弹弓朝着草丛里射去,嗖嗖嗖的几下子,姜之遇冲了过去。
姜之淮也跳下了车,又把贝贝抱了下来,也冲了过去。
姜之遇已经咧着嘴钻进了草丛里,等再出来时,从里面拎了一只大野鸡,野鸡被打中了头和脖子,如今还在扑棱着,他哈哈大笑∶“咱们的午饭有了!我还带了盐呢!”
姜海城“饿了”
贝贝“吃烤鸡翅”
姜海城“成。上车,咱们找个合适的地方。”
三孩子重新上车,姜海城找了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,领着三孩子下了沟,这里有一处水源,水质也很干净。
姜海城处理野鸡,三下五除二的就把野鸡褪了毛,开肠破肚洗干净,之淮三人跑去捡柴火。
姜之遇“贝贝,水里有没有鱼啊”
贝贝赶紧看沟,下一刻,从里面跳出来两条斤把重的鲫鱼,姜之遇抓着两条鱼给姜海城送去。
一只鸡、两只鱼完全够他们吃的了。
姜海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,非常震惊!“贝贝,你可真厉害。以后到海岛上带我去捡贝壳。”
贝贝笑嘻嘻“好呀。”
姜之遇他爹真是到处都不忘记让他们去海岛的事情啊。
姜海城又杀了鱼刮了鱼鳞,砍下几根柳树枝刮掉皮削尖一头,把野鸡也鱼都穿上。
姜之遇也已经升好了火了,被烤鸡烤鱼架在火上,就等熟了。
贝贝挤进姜海城怀里坐着,“爹,贝贝第一次吃爹烤的食物呢。看着就好吃!”
姜海城拍拍她的小脑袋“太热了,去旁边玩。”
贝贝也觉得太热,便跑去跟两个哥哥玩弹弓了,她不爱用,直接用石头扔。
姜之淮和姜之遇比赛呢,选中一个点后,两人同时射击,看谁能射中。
至于结果嘛,自然是姜之遇更胜一筹,他天生擅长这些。
过了一阵儿,浓郁的肉香传来,贝贝三人跑过去看烤肉了。
姜海城把两条鱼递给两儿子,让他们先吃。
姜之遇捏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给贝贝吃,“好吃吗”
贝贝重重点头“爹烤的超好吃。”
姜之淮也掰下来一块给姜海城吃。
等他们吃完了两条烤鱼,烤鸡也好了,贝贝一个鸡翅,姜之淮和姜之遇一人一个鸡腿,姜海城也掰下来一块肉吃。
一家四口美滋滋的吃着烤肉。
贝贝咬了一口鸡翅膀,看看爹又看看哥哥们,她开心的笑了,“今天的烤鸡最好吃。”
因为有姜海城在呢。
等吃了东西,他们往回走,到了县里已经快一点了,姜之淮的屁股也受不了,从自行车上下来,在地上蹦了蹦,屁股都要颠成八瓣了,“之遇,等会儿你坐前面。”
姜之遇点头“行啊。”
他们这时候,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鬼鬼祟祟的走到姜海城旁边∶“同志,要西瓜吗特别甜。两毛钱一个,要不要”
还悄悄的把背篓掀开一点给姜海城看。
西瓜还挺大的,得有两斤多,中年人拍了拍西瓜,“包熟!”
贝贝伸着脑袋往里看,“大西瓜”
姜之遇“大伯,我爹穿着军装呢,你还敢过来啊。”
中年人笑“就是看你爹穿军装,我才敢过来呢。当兵的,都心善。”
姜海城笑“行,我都要了。”从兜里数了一块钱给中年人。
一共五个西瓜。
那人咧着嘴笑,又把毛票数了一遍,“好嘞,竹篓也送您嘞。我给您挂到车座上。”
姜海城“我来就行。”
那中年人笑着离开了。
姜之遇看看西瓜“爹,咱们去给乔燃乔烨送两瓜吧,咱都吃了乔师傅两顿饭了。”
贝贝也高兴的说道“送西瓜。”
孩子们的决定,姜海城也没反对,带着孩子们去了国营饭店门口,姜之淮和姜之遇一人抱了一个西瓜,贝贝一蹦一跳的跟在后面。
国营饭店正好是饭点,他们直接走了进去,一进去就看到坐在角落里的乔燃和乔烨,三人直接走了过去。
乔燃惊喜“之淮之遇,贝贝!你们怎么来了”
姜之淮两人把西瓜放在桌子上,“给你们送西瓜呢,乔师傅怎么样”
乔燃已经跑去喊乔念了,乔念手里正好一份菜出盘,她直接端了菜出来,把菜放在客人桌上,朝着这里走了过里。
姜之淮三人“乔师傅。”
乔念摸摸贝贝“哎呦,一天不见,贝贝怎么又可爱了这怎么长的啊哪哪儿都好看。”
乔念一出来,不少人都盯着她看,主要是太漂亮了。
贝贝甜甜的笑“乔师傅也好看。”
乔念“来给我们送西瓜呀我去杀一个瓜。你们怎么来的有没有吃饭”
姜之淮“乔师傅别忙了,我们吃过了,等会儿就走,我爹还在外面等着呢。”
乔念笑“等下,我给你们下鸡肉面条,乔燃乔烨,把姜同志喊进来吃饭。”
乔燃乔烨已经跑出去了。
姜之淮道“乔师傅,我们真的吃过了。”
乔念弯腰摸摸贝贝的小肚肚∶“五分饱吧,这还能再吃点。”贝贝被摸的咯咯笑,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“还能再吃一点点。”
姜之遇“谢谢乔师傅,自从吃了你做的饭以后,我现在吃什么都不香了,就想吃你做的饭。”贝贝嗯嗯的点头表示同意。
旁边也有客人接腔“那可不,乔师傅的手艺比她人还漂亮。”
乔念笑“这话我爱听,你们坐这儿等。”她抱起西瓜回了后厨。
姜海城被乔燃拉了进来“叔叔,你坐。你吃不下去的话,就吃点西瓜,看着我们吃饭。”
姜海城∶……行。
乔燃低声道∶“叔叔,昨天的事情,真是太感谢你了。要是你不在啊,我娘肯定还得赔那两人医药费,那我娘得呕死了。”
他们又听乔念讲了更具体的经过。
乔烨“姜叔叔,你怎么知道他们兜里有东西”
姜海城也压低了声音回答“其中一个人进了公安局后有些不安,而且很护着裤兜,里面应该是有什么东西的。”
贝贝“爹真厉害”
过了一阵,服务员端来了一盘子的西瓜放在桌子上,五个孩子开始吃西瓜,贝贝拿起来一块,先要了一口尖尖,甜滋滋的∶“要是放井里冰一冰肯定更好吃。”
乔燃“贝贝还挺会吃的”
姜海城也拿了一块西瓜,他发现,自从他坐下以后,几乎吸引了整个饭店的目光。
怀疑和八卦的目光……
又过了一阵,乔念端着一个大托盘出来了,托盘上放着六碗凉拌鸡丝面条,把托盘放在桌子上,其中面最多的一碗放在了姜海城的跟前“姜同志,尝尝。”
饭都端跟前了,姜海城也不推辞了,“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乔念“你们一人一碗。”
她端着最小的一碗,放在贝贝跟前,并坐在了她旁边∶“贝贝,自己会吃吗”
贝贝拿着筷子,乖巧的点头∶“会。”她吸了吸鼻子∶“好香。”
乔念笑“夏天吃这个过瘾。”她又拿了一双筷子“那我帮你拌一拌,拌匀了才好吃。”
凉拌鸡丝面,底下扑了一层劲道的手擀面,上面是胡萝卜丝、黄瓜丝、撕成条的鸡肉丝,又洒了一层葱花、花生碎,最后淋上甜辣酱泼上热油,闻着香看着好看。
乔念拌匀以后,让贝贝自己吃。
姜之淮看了一眼,觉得乔师傅把他的活都抢了。
贝贝“乔师傅,你不吃吗”
乔念笑“我吃过了。”
贝贝把小碗往中间推,“咱们一起吃吧。”
乔念的心都要化了“女儿真贴心。”
乔燃也把碗往中间推“娘,来来来,一起吃。”
乔念拿了一块西瓜吃,“都吃吧。”
贝贝觉得乔师傅好温柔,她的眼神看她的时候,似乎带着温度一样,很温暖,就像姜老太看她时一样。
姜海城先用筷子把饭拌匀,他发现这份饭真的非常实在了,他咬了一口,酸辣够劲又爽口,忍不住赞了句“你手艺真好。”
自从乔念坐下后,其他客人干脆明目张胆的看他们了。
”乔师傅,这是你对象吗”一个常客忍不住问道,他其实也请人去乔家说过媒,不过被拒绝了。不过他依旧常来这里吃饭,手艺太好吃了。
其他家都比不上这里。
乔念扑哧笑了“你什么眼神啊这是我儿子朋友,而且姜同志有妻子,破坏军婚可是要坐牢的。”
倒没说自己被救的事情,这种事情传出去并不好。
她话音落下,乔燃等人都看向了她,贝贝∶“乔师傅,贝没有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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