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狐王与他的猫10
等狼族的血云神芝送来,空桑山又过去月余。
这日说来巧也不巧,正赶上空桑学坛对外开放、邀请已结业的大能学子回校讲学。
其中不乏有思念子嗣弟妹的,借由这个机会过来探望,从寅时起,学坛正门便有人候着,等见了迢迢赶来的族,便激动地抱着又哭又笑。
这厢人声沸沸,让平日冷清惯了的空桑山拢了层难得的热闹,等学子们领着族做好登记入了正门,这鲜活的人气便又四散开传到各大学堂,直至还沉静着的肃然庭寝阁。
元映还睡在温暖的被窝里,小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,杂的人声从外面传来,扰它的清净美梦。
“父王,您先把东西给我吧,等我先送过去,再帮您约个时间跟长离君见面也不迟。”屋外少年的声音焦急,期间还夹杂着杂的脚步声,似是有几人疾行,动静大些的那人似边走边拦。
“送过去?你说得轻松,血云神芝是我族圣物,岂是你说送就送的!”一个嗓门如雷的男声呵斥道,语气非常凶悍。
“是成晁做错在先,若不是别人求情,他都得从空桑退学,这圣物是对方指定的赔偿,我寄回的信写得明明白白,您难道半点未看?”
“你小子是还没担事,不知族中圣物的地位,赔礼找什么天材地宝不可,非得我族圣物?”
“父!”成昊急了,又说了些什么,但这时声音已经变得模糊不可闻。
室陡然的安静反而让被扰眠的猫儿醒了过来,它抻直身子伸了个懒腰,睡得润朦胧的眸子半睁开,抱怨又可怜地“喵”了一声。
能安慰这娇气猫儿的人却不在,床外侧残余的体温暗示主人才离开没多久。
元小猫彻底醒转过来,它从床上轻巧跳下,绕过屏风。
外室,还不明朗的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里,在披散一头银发的白衣少年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影子,他垂在身侧的瘦白指尖还溶着些许银灰光点,正是刚刚布过术法的痕迹。
“喵?”
听到身后传来的娇气猫叫,长离拢袖藏住指尖,转身凝眸看向花毯上的雪白猫儿,“醒了?时辰还早,可以多睡会儿。”
元映摇头,走过去昵地用脑袋蹭少年的裤腿。
长离与元小猫相处这么久,自然知道它晨起时撒娇的习惯,弯下身抱起猫儿,边轻轻安抚边往里间走。
元映被得脑子发昏,舒服地眯起了猫眼,在即将转过屏风时,它注意到外间的门板突然松动几下,像是被人在外面用力撞击。
“?”它有些奇怪,再想仔细看看,少年却已经带它绕过屏风。
这么大幅度的松动痕迹,应该会有声音,可偏一点杂音都没有,难道是它眼花了?
元小猫脑子里也不多藏事,抬头看了眼少年清晰俊朗的下颌线,便又娇气依赖地倒在他怀里。
不管了不管了,就算真有鬼神也有长离顶着。
屋外,成蒙看着久不开的大门,脸色逐渐变得有些难看。
“这扶黎太子什么意思?我堂堂狼王自到他门前,竟敢给我吃个闭门羹?”
他旁边的谋臣连忙道:“或许这扶黎太子并不知晓是您自前来,王稍等,待臣破开阵法叫他出来。”
站在旁边的成昊情绪也有些复杂,从一开始因父王背信的难堪,到后来发觉长离将他们一行挡在门外拒不见客的自暴自弃,他冷眼旁观谋臣施法半天,门阵法也无一分波动,不由噙着几分讽意道:“别白费力气了,长离君可是近千年被公认的阵法天才,就算是我们专门教习这门课程的万叶先生在,也不一定能破解开。”
他话没说尽,法力强大的妖族耳聪目明,长离君定是早早听到他们的对话,明白他父王想违约,脆闭门不见。
成蒙也没想到这更换赔偿一事会连事主的面都没见着就失败,愤怒地拂袖道:“无论如何,当得见上一面,若他不肯见我,我便自去趟扶黎,问宿辛个说法。”
他狼族圣物,可不是那么轻易就送出去的。
“若狼王真想见宿辛,也不用千里迢迢赶去扶黎。”一道含笑男声不知从何处传了过来,正当众人寻觅之际,长廊转角迈出个周身浮着祥瑞之气的白衣人影,正是瑞兽白泽。
成昊连忙行礼,“白泽先生。”
论起年纪资历,成蒙也是白泽的小辈,年轻时也曾听过他授课,眼见着自己刚刚放狠话被长辈抓了个正着,脸上不由浮出几分尴尬,连忙跟着低头行礼道:“先生,成蒙不知先生在这,未先去拜见,还望不怪罪。”
白泽走至众人跟前,抬眸看了眼紧闭的大门,掐灭手心里的纸鹤,然后扭头冲成蒙道:“怪罪倒也谈不上,只是现在恰好撞上,那不如先去我的慎思斋喝盏茶,咱们好好聊聊?之前听说津加又有了身孕,这次可曾前来参加讲学?”
津加正是狼王妃,以前也是白泽的学生,和成蒙结缘也正是因为这份同窗之谊。
谈及妻,成蒙天生凶神恶煞的表情缓和许多,“承蒙先生顾念,津加确实又怀了孩子,只是不知是吉是凶,还请先生到时再算一卦。”
白泽只笑:“这有何难,先去慎思斋吧,茶应该刚烧好。”
“是。”成蒙恭敬应道,带着一群人乖乖跟在白泽身后走了。
而屋,元小映被哄着躺回了榻上,长离让它多睡会儿,它却摇摇头,将放在床侧的那卷蒙书叼到身下,借着昏昧天光伏着脑袋瞧上面的字。
长离用了禁术,问它:“为何不继续睡了?今日不用上课。”
此时刚至卯时,往日修习元映都不一定在这个点醒来。
元映压住眼底因困意泛起的泪,语气天然地撒娇道:“醒了便该学了,今日虽不用上课,但等学困了再睡也是一样嘛。”
长离坐在床侧抚了抚猫儿的头,眼底涌上几分复杂的情绪:“你如此努力,必能有所回报。”
元映用毛绒绒
的脑袋拱了拱他的手,语气乐观又坚定:“肯定会的。”
说完,它也催着长离快去学习,不再蹉跎时光,玩物丧志。
长离应了,盥洗完回到书桌旁焚了香,便同猫儿一起修习起来。
等至巳时,在安神香的诱导下,本就缺觉的元映再也撑不住,眼皮阖上,小脑袋也趴伏在书卷上一动不动。
假作学习的少年听到它呼吸逐渐安稳,便起身扑灭了香炉,往慎思斋的方向走去。
慎思斋,听白泽说完来龙去脉的狼王终于认识到自己理亏,将匆匆赶过来的二儿子成晁狠狠教训一顿,还没来得及跟谋臣再想法子,就见从茫皑雪地里走进来一个冰雕玉砌似的少年。
他身上穿着与成昊相似的白袖袍服,模样却比狼王今日见过的所有空桑学子都俊美,一头雪白长发垂落于肩,长睫如羽,银眸似石,朝人看来时分明不带一分恫人表情,却偏偏让狼王成蒙从脚底冒上一股刺骨寒意。
“见过狼王。”少年若无其事地垂头拜礼。
成蒙这时才回过神来,他看着避开视线的少年,后背发了一阵冷汗,又因着谋臣和儿子们都在,不敢表露出自己竟被一个半大少年的气势吓住的心绪,故作淡定道:“不必多礼。”
白泽帮着介绍:“成蒙,这就是长离,扶黎太子,未来狐王。”
成蒙咳嗽一声,“看出来了,他与他叔父宿辛有几分相似。”
白泽微笑:“你之前不还想着去扶黎吗,现在直接见长离亦是一样。”
他这几句暗含的意思已经很明显,扶黎迟早由长离做主,所以成蒙大可不必跑去扶黎找家长告状。
长离在原地站定,他虽比成蒙小许多,模样还是少年,但个子也与他相差不多,平视就可对上视线。
“长离听先生说,狼王对我索赔血云神芝一事有所不满,请问是何缘由?”
成蒙莫名被瞧得微微一缩,但想着还有下属儿子在场,气势便又装作强起来,“之前成晁在肃然庭动用妖术伤人一事,确实是他有错,但血云神芝是我族圣物,三千年才结一朵,在我狼族臣民心中地位特殊,若随意让出外族使用,实在不好同族人交代,还请扶黎太子高抬贵手,换样东西,便是天材地宝我也给你找来。”
长离静静听他说完,淡淡道:“长离听闻狼王当时让两位王子入空桑山,正是交了两朵血云神芝以做学资,为何当时就可让出,现在就不可让?”
“这……”成蒙哑然。
他旁边的谋臣帮着补充道:“这怎能是一回事,血云神芝交给空桑山,是充作学坛公库,鼓励两位王子同同窗一起上进修习,而如今扶黎太子索赔血云神芝,是为私用,自然不能视为一谈。”
长离眼底泛过几分冷光,“那若让我说,今日狼族不交出一朵血云神芝,成晁便得从空桑山退学呢?”
一旁被提及的小灰狼崽瑟瑟发抖。
“你!”谋臣语塞,视线转到狼王身上。
被他看着的成蒙却是沉默,面色黑得似是风雨来。
白泽看场面一时有些难以控制,连忙帮着出来主持公道:“好了,休再争了,成蒙,血云神芝是成昊之前就许出去的,你现在违约确实不当,但你若轻易贡出圣物确实不好跟族人交代,这样吧,长离,你看你能否退一步,换件宝贝如何?”
长离敛眸,沉默片刻后道:“恕学生无礼,血云神芝不能换。”
白泽看他垂下来的银发,思及某个雪团子,突然领悟到他的良苦用心,不由叹了气,“罢了,你自己说去吧。”
作为罪魁祸首被训了半天又听了半天的小灰狼崽瑟瑟发抖:“父……父王,你就赔给长离君吧,确实是儿子做错在先,差点就害得那只猫儿死了,您把圣物赔给他们,就权当医治的费用了,回族后,儿子任您处置,用血浇养下一朵圣物也可。”
成蒙被小儿子这番话气得额头突突跳,恨不得把他给捂住,“这里轮得到你说话了吗?”
成昊却也看不下去了,“父王你又何必如此,咱们族中明明还有好几……”
“成昊!”成蒙直接喝出声来,手上施法封了两个帮外人说话的儿子的。
长离听了这些,心下却是了然,站直身朝成蒙道:“若狼王觉得圣物地位崇高,不堪抵作赔偿,也可与长离提出等价的条件。”
成蒙回过身看着面前年纪轻轻就威势极强的少年,停顿半响,攥着的拳头才终于松了开:“那便劳烦扶黎太子了。”
……
等长离带着血云神芝回寝阁时,空桑山上已经彻底热闹起来,尤其是子桐鸟族,过来的族人尤为的多,鸟儿习性叽叽喳喳,交的频繁又嘈杂,等他裹着一身热闹回到寝阁长廊时,相邻的几位同窗正呼朋唤友地往外走,上嚷着“快去看当世妖族第一美人”,神情毫无往日的拘束恭谨,脸颊绯红、心情激动,就连他们平素不敢勾搭说话的长离,都大着胆子问了一句不一同去看热闹。
“长离君,卿若仙子可是难得一见的美人,她这次作为子桐鸟族的大能代表自过来讲学,你可一定去看看。”
银发少年正提着镂空花纹的致宝盒,因着心情好,也并不同往日那般无视他们,而是轻轻摇了摇头,回绝道:“不必了,我还有事,你们自己去吧。”
他一心想着自个寝阁里快能化形的雪团猫儿,哪顾得上去看什么美人。
“好吧。”同窗了鼻子,被意料之中地拒绝也没多难受,又速度极快地拉着其他同伴往外冲去看美人,等走到半路时,他似是想起什么,问在身边的同伴道:“我刚才有跟长离君说,白泽先生交代他养的那只猫儿也跑出去看美人了吗?”
“……?好像没有。”
同窗陷入了沉默。
而此时,满心期待赶回来的长离看着桌上歪歪扭扭的纸条,捏紧了盒把。
——
大狐狸,我出去溜达看看他们说的大美人,很快就回来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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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送过去?你说得轻松,血云神芝是我族圣物,岂是你说送就送的!”一个嗓门如雷的男声呵斥道,语气非常凶悍。
“是成晁做错在先,若不是别人求情,他都得从空桑退学,这圣物是对方指定的赔偿,我寄回的信写得明明白白,您难道半点未看?”
“你小子是还没担事,不知族中圣物的地位,赔礼找什么天材地宝不可,非得我族圣物?”
“父!”成昊急了,又说了些什么,但这时声音已经变得模糊不可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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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小猫彻底醒转过来,它从床上轻巧跳下,绕过屏风。
外室,还不明朗的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里,在披散一头银发的白衣少年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影子,他垂在身侧的瘦白指尖还溶着些许银灰光点,正是刚刚布过术法的痕迹。
“喵?”
听到身后传来的娇气猫叫,长离拢袖藏住指尖,转身凝眸看向花毯上的雪白猫儿,“醒了?时辰还早,可以多睡会儿。”
元映摇头,走过去昵地用脑袋蹭少年的裤腿。
长离与元小猫相处这么久,自然知道它晨起时撒娇的习惯,弯下身抱起猫儿,边轻轻安抚边往里间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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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?”它有些奇怪,再想仔细看看,少年却已经带它绕过屏风。
这么大幅度的松动痕迹,应该会有声音,可偏一点杂音都没有,难道是它眼花了?
元小猫脑子里也不多藏事,抬头看了眼少年清晰俊朗的下颌线,便又娇气依赖地倒在他怀里。
不管了不管了,就算真有鬼神也有长离顶着。
屋外,成蒙看着久不开的大门,脸色逐渐变得有些难看。
“这扶黎太子什么意思?我堂堂狼王自到他门前,竟敢给我吃个闭门羹?”
他旁边的谋臣连忙道:“或许这扶黎太子并不知晓是您自前来,王稍等,待臣破开阵法叫他出来。”
站在旁边的成昊情绪也有些复杂,从一开始因父王背信的难堪,到后来发觉长离将他们一行挡在门外拒不见客的自暴自弃,他冷眼旁观谋臣施法半天,门阵法也无一分波动,不由噙着几分讽意道:“别白费力气了,长离君可是近千年被公认的阵法天才,就算是我们专门教习这门课程的万叶先生在,也不一定能破解开。”
他话没说尽,法力强大的妖族耳聪目明,长离君定是早早听到他们的对话,明白他父王想违约,脆闭门不见。
成蒙也没想到这更换赔偿一事会连事主的面都没见着就失败,愤怒地拂袖道:“无论如何,当得见上一面,若他不肯见我,我便自去趟扶黎,问宿辛个说法。”
他狼族圣物,可不是那么轻易就送出去的。
“若狼王真想见宿辛,也不用千里迢迢赶去扶黎。”一道含笑男声不知从何处传了过来,正当众人寻觅之际,长廊转角迈出个周身浮着祥瑞之气的白衣人影,正是瑞兽白泽。
成昊连忙行礼,“白泽先生。”
论起年纪资历,成蒙也是白泽的小辈,年轻时也曾听过他授课,眼见着自己刚刚放狠话被长辈抓了个正着,脸上不由浮出几分尴尬,连忙跟着低头行礼道:“先生,成蒙不知先生在这,未先去拜见,还望不怪罪。”
白泽走至众人跟前,抬眸看了眼紧闭的大门,掐灭手心里的纸鹤,然后扭头冲成蒙道:“怪罪倒也谈不上,只是现在恰好撞上,那不如先去我的慎思斋喝盏茶,咱们好好聊聊?之前听说津加又有了身孕,这次可曾前来参加讲学?”
津加正是狼王妃,以前也是白泽的学生,和成蒙结缘也正是因为这份同窗之谊。
谈及妻,成蒙天生凶神恶煞的表情缓和许多,“承蒙先生顾念,津加确实又怀了孩子,只是不知是吉是凶,还请先生到时再算一卦。”
白泽只笑:“这有何难,先去慎思斋吧,茶应该刚烧好。”
“是。”成蒙恭敬应道,带着一群人乖乖跟在白泽身后走了。
而屋,元小映被哄着躺回了榻上,长离让它多睡会儿,它却摇摇头,将放在床侧的那卷蒙书叼到身下,借着昏昧天光伏着脑袋瞧上面的字。
长离用了禁术,问它:“为何不继续睡了?今日不用上课。”
此时刚至卯时,往日修习元映都不一定在这个点醒来。
元映压住眼底因困意泛起的泪,语气天然地撒娇道:“醒了便该学了,今日虽不用上课,但等学困了再睡也是一样嘛。”
长离坐在床侧抚了抚猫儿的头,眼底涌上几分复杂的情绪:“你如此努力,必能有所回报。”
元映用毛绒绒
的脑袋拱了拱他的手,语气乐观又坚定:“肯定会的。”
说完,它也催着长离快去学习,不再蹉跎时光,玩物丧志。
长离应了,盥洗完回到书桌旁焚了香,便同猫儿一起修习起来。
等至巳时,在安神香的诱导下,本就缺觉的元映再也撑不住,眼皮阖上,小脑袋也趴伏在书卷上一动不动。
假作学习的少年听到它呼吸逐渐安稳,便起身扑灭了香炉,往慎思斋的方向走去。
慎思斋,听白泽说完来龙去脉的狼王终于认识到自己理亏,将匆匆赶过来的二儿子成晁狠狠教训一顿,还没来得及跟谋臣再想法子,就见从茫皑雪地里走进来一个冰雕玉砌似的少年。
他身上穿着与成昊相似的白袖袍服,模样却比狼王今日见过的所有空桑学子都俊美,一头雪白长发垂落于肩,长睫如羽,银眸似石,朝人看来时分明不带一分恫人表情,却偏偏让狼王成蒙从脚底冒上一股刺骨寒意。
“见过狼王。”少年若无其事地垂头拜礼。
成蒙这时才回过神来,他看着避开视线的少年,后背发了一阵冷汗,又因着谋臣和儿子们都在,不敢表露出自己竟被一个半大少年的气势吓住的心绪,故作淡定道:“不必多礼。”
白泽帮着介绍:“成蒙,这就是长离,扶黎太子,未来狐王。”
成蒙咳嗽一声,“看出来了,他与他叔父宿辛有几分相似。”
白泽微笑:“你之前不还想着去扶黎吗,现在直接见长离亦是一样。”
他这几句暗含的意思已经很明显,扶黎迟早由长离做主,所以成蒙大可不必跑去扶黎找家长告状。
长离在原地站定,他虽比成蒙小许多,模样还是少年,但个子也与他相差不多,平视就可对上视线。
“长离听先生说,狼王对我索赔血云神芝一事有所不满,请问是何缘由?”
成蒙莫名被瞧得微微一缩,但想着还有下属儿子在场,气势便又装作强起来,“之前成晁在肃然庭动用妖术伤人一事,确实是他有错,但血云神芝是我族圣物,三千年才结一朵,在我狼族臣民心中地位特殊,若随意让出外族使用,实在不好同族人交代,还请扶黎太子高抬贵手,换样东西,便是天材地宝我也给你找来。”
长离静静听他说完,淡淡道:“长离听闻狼王当时让两位王子入空桑山,正是交了两朵血云神芝以做学资,为何当时就可让出,现在就不可让?”
“这……”成蒙哑然。
他旁边的谋臣帮着补充道:“这怎能是一回事,血云神芝交给空桑山,是充作学坛公库,鼓励两位王子同同窗一起上进修习,而如今扶黎太子索赔血云神芝,是为私用,自然不能视为一谈。”
长离眼底泛过几分冷光,“那若让我说,今日狼族不交出一朵血云神芝,成晁便得从空桑山退学呢?”
一旁被提及的小灰狼崽瑟瑟发抖。
“你!”谋臣语塞,视线转到狼王身上。
被他看着的成蒙却是沉默,面色黑得似是风雨来。
白泽看场面一时有些难以控制,连忙帮着出来主持公道:“好了,休再争了,成蒙,血云神芝是成昊之前就许出去的,你现在违约确实不当,但你若轻易贡出圣物确实不好跟族人交代,这样吧,长离,你看你能否退一步,换件宝贝如何?”
长离敛眸,沉默片刻后道:“恕学生无礼,血云神芝不能换。”
白泽看他垂下来的银发,思及某个雪团子,突然领悟到他的良苦用心,不由叹了气,“罢了,你自己说去吧。”
作为罪魁祸首被训了半天又听了半天的小灰狼崽瑟瑟发抖:“父……父王,你就赔给长离君吧,确实是儿子做错在先,差点就害得那只猫儿死了,您把圣物赔给他们,就权当医治的费用了,回族后,儿子任您处置,用血浇养下一朵圣物也可。”
成蒙被小儿子这番话气得额头突突跳,恨不得把他给捂住,“这里轮得到你说话了吗?”
成昊却也看不下去了,“父王你又何必如此,咱们族中明明还有好几……”
“成昊!”成蒙直接喝出声来,手上施法封了两个帮外人说话的儿子的。
长离听了这些,心下却是了然,站直身朝成蒙道:“若狼王觉得圣物地位崇高,不堪抵作赔偿,也可与长离提出等价的条件。”
成蒙回过身看着面前年纪轻轻就威势极强的少年,停顿半响,攥着的拳头才终于松了开:“那便劳烦扶黎太子了。”
……
等长离带着血云神芝回寝阁时,空桑山上已经彻底热闹起来,尤其是子桐鸟族,过来的族人尤为的多,鸟儿习性叽叽喳喳,交的频繁又嘈杂,等他裹着一身热闹回到寝阁长廊时,相邻的几位同窗正呼朋唤友地往外走,上嚷着“快去看当世妖族第一美人”,神情毫无往日的拘束恭谨,脸颊绯红、心情激动,就连他们平素不敢勾搭说话的长离,都大着胆子问了一句不一同去看热闹。
“长离君,卿若仙子可是难得一见的美人,她这次作为子桐鸟族的大能代表自过来讲学,你可一定去看看。”
银发少年正提着镂空花纹的致宝盒,因着心情好,也并不同往日那般无视他们,而是轻轻摇了摇头,回绝道:“不必了,我还有事,你们自己去吧。”
他一心想着自个寝阁里快能化形的雪团猫儿,哪顾得上去看什么美人。
“好吧。”同窗了鼻子,被意料之中地拒绝也没多难受,又速度极快地拉着其他同伴往外冲去看美人,等走到半路时,他似是想起什么,问在身边的同伴道:“我刚才有跟长离君说,白泽先生交代他养的那只猫儿也跑出去看美人了吗?”
“……?好像没有。”
同窗陷入了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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